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仍未過去，每一次采訪一線醫(yī)務人員便都如同仰望在戰(zhàn)場上的英雄。但必須承認，當聽說這次要面對面采訪在青島大學附屬醫(yī)院嶗山院區(qū)發(fā)熱門診奮戰(zhàn)的醫(yī)務人員時，我們猶豫了。
這并非是對任何一名醫(yī)務人員懷有不敬，而僅僅是因為在重大疫情面前，安全是所有人首先考慮的問題。面對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發(fā)熱門診”儼然成為了一個敏感而令人緊張的詞匯。即如我們在前些日子的采訪中所寫的那樣：但愿每一個來發(fā)熱門診的人都僅僅是“經過”一下，或者永遠不要經過這里。
可我們終是下定決心來到這里，不僅是因為新聞人的職責使然，去記錄那些值得記錄的事情；更重要的在于，在現(xiàn)實疫情與網絡流言的雙重壓力下，我們想將那些充滿希望的故事傳播出來。
恐懼，是任何一個人都無可避免的情緒，它或許會擴散，但同樣可以被消除。我們以筆為刀，刻畫那些奮戰(zhàn)在疫情一線的身影。這場“戰(zhàn)疫”或許還很漫長，但只要那些白色的身影仍舊挺拔，我們就敢于等待，并且，心懷希望。
她把微信留給患者，只為讓他葆有信心
青島大學附屬醫(yī)院嶗山院區(qū)感染性疾病科副主任醫(yī)師姜靖算得上是一位一線老兵，1991年參加工作至今，姜靖幾乎經歷了近20年來的所有重大疫情事件。對她而言，這就是工作生涯的一部分。“因為我常年和傳染病打交道，所以當這次疫情爆發(fā)的時候，我反而沒有覺得突然，因為我們每天都在面對類似的事情。”
▲青島大學附屬醫(yī)院嶗山院區(qū)感染性疾病科副主任醫(yī)師姜靖
面對疫情，雖然姜靖始終保持著樂觀狀態(tài)，但她也坦然，在疫情剛剛爆發(fā)的時候，人們對于疫情的不了解和恐慌，也讓姜靖切實感到了巨大的工作壓力。
“大年三十那天我在醫(yī)院值班，一天接診的患者非常多。因為大家那時候對于這種疾病了解得很有限，所以每個人都帶著恐慌情緒。”姜靖告訴記者，最初的幾天里，她每天的工作時間達到12小時，加上身著笨重的防護服，平時能不喝水就不喝水，能不去廁所就不去廁所。
“好在醫(yī)院很快就把人員的排班、物資的調配梳理清晰了，現(xiàn)在我們的休息時間都得到了保障，醫(yī)療物資也獲得了醫(yī)院的全力支持。畢竟在這次疫情面前，我們就是最前線的戰(zhàn)士，如果我們調整不到最好的狀態(tài)，那么患者也無法得到保護。”姜靖說道。
談到患者的恐慌情緒，姜靖表示，這是人之常情，每一名患者不僅需要身體上的治愈，也需要心理上的安慰。“有一位來自即墨的發(fā)熱患者讓我印象特別深刻，他來到醫(yī)院的時候，整個人非常恐慌，我就依據(jù)他的癥狀一點一點幫他分析、排除，就是為了讓他的心情能夠好一些。最后我把微信給了他，按照常理來說，我們醫(yī)務人員是不會把私人聯(lián)系方式給到患者的，但為了給他增加信心，我還是決定給他。”令姜靖欣慰的是，這位患者最終只是普通的發(fā)熱，如今的他一切安好。
有時我們會想，“醫(yī)者“二字究竟代表著什么？聽完姜靖的故事，我們篤定，所謂醫(yī)者，便是在黑暗中，為那些無助的人點亮一束光。也許是一句話，一個動作，甚至是一個眼神，這些事情毋須多么偉大，但卻能用溫暖將我們內心的火種重新點燃。
“我們也知道發(fā)熱門診的特殊性，所以在家我也戴著口罩，有條件的話就單間自我隔離。”采訪的最后，姜靖笑著告訴記者。在我們結束對姜靖的采訪后，她的同事悄悄告訴記者，姜靖本身對乳膠手套過敏，而在醫(yī)院內頻繁地洗手和使用洗手液，讓她的雙手嚴重過敏，但她從未因此下過火線。
▲姜靖的雙手
她讓手機保持鈴聲，生怕漏接任何電話
青島大學附屬醫(yī)院嶗山院區(qū)疫區(qū)發(fā)熱門診護士長王楚在接受采訪時，始終處于匆忙的狀態(tài)。她的手機時常響起，微信提示音甚至可以用不絕于耳形容。
▲青島大學附屬醫(yī)院嶗山院區(qū)疫區(qū)發(fā)熱門診護士長王楚
若換成日常采訪，我們自然希望所有人能將手機調至振動或者靜音模式。但在這一段時間，讓王楚的手機始終保持鈴聲狀態(tài)，是我們?yōu)閿?shù)不多的尊重并支持她工作的方式。因為我們知道，王楚接聽的每一個電話都關乎著時間與生命，視頻可以剪輯，文字可以編輯，但發(fā)生在疫情一線的每一件事都沒有修改的余地。
“對不起，要調配的人員還有物資太多了，真的不敢漏接任何一個電話。”王楚抱歉地對記者說道。但其實這是我們最希望看到的畫面，與其正襟危坐地出現(xiàn)在鏡頭前面，王楚的匆忙才是這場采訪的價值所在。
同事們說，王楚是疫區(qū)發(fā)熱門診的管家，而她本人也笑著認可了這個稱號。“疫情剛爆發(fā)的幾天，院里就迅速調配了18名護士來我們這里，保證發(fā)熱門診有充足的人手。當然，因為有很多東西需要緊急調配，我的工作壓力也確實不小。”據(jù)王楚介紹，在最初的幾天里，她不僅需要照顧患者，同時還要負責人力、物力的調配，以及新進人員的培訓工作。
沒有春節(jié)，沒有年味，顧不得家庭，甚至顧不得自己。王楚她們在旁人眼中似乎是鐵打的身體，但我們相信，她們會有疲勞，會有辛酸，但當王楚們穿上白衣、戴上口罩的那一刻，便將一切艱辛都遮掩下去。我們看到的，唯有奉獻。
“投入工作的時候，我們顧不上害怕；等休息的時候看看各種消息，還是會后怕。醫(yī)務人員都是普通人，天性會讓我們害怕，但職責會讓我們戰(zhàn)勝恐懼。我們會贏的。”王楚的語氣很堅定，也很暖心。
她是兩個孩子的媽媽，卻不能及時送上擁抱
如果說姜靖和王楚代表老、中兩代醫(yī)務工作者，那么青島大學附屬醫(yī)院嶗山院區(qū)急診、門診護士長馮英則是80、90后年輕一代醫(yī)者的典型。初見馮英，便給人一種干練、專業(yè)、高效的印象。
▲青島大學附屬醫(yī)院嶗山院區(qū)急診、門診護士長馮英
雖然年輕，但經歷過多次重大防護任務的馮英在工作方面顯得極為老練。無論我們向她詢問什么問題，馮英總是能準確、迅速地回答。在這次疫情面前，馮英告訴記者：“目前我們人員、物資配置充足，醫(yī)務人員的心態(tài)也比較穩(wěn)定，包括前線接診和后勤保障，都處于有序的狀態(tài)。”在馮英看來，“演練到位，準備充足”是整個醫(yī)護團隊有條不紊的重要原因。
馮英的專業(yè)讓我們以為這會是一次高效、精準的新聞采訪，然而當問及其家庭的時候，這位極具理性的護士長卻突然泣不成聲。前后不過一秒，馮英的情緒卻出現(xiàn)巨大反差，這是出乎意料的事情，但某種程度上說，也是情理之中。
馮英告訴記者，她是兩個孩子的媽媽，小兒子才剛剛1歲3個月，但在疫情面前，她幾乎沒有時間陪伴在孩子們身邊。愧對孩子，這大概是馮英最割心的痛。
“我小兒子還沒有斷奶，他很多事情都不懂。每次回家，他總是希望我去抱抱他，但我卻不能第一時間滿足他。我需要清洗、防護，不能靠他太近，他的小眼睛就一直在看我。”為人父母，方知這一番話語所傾注的感情。
孩子終究是父母內心最柔軟的部分，當他們凝望著我們，那一刻便注定，孩子即是我們余生的意義。然而馮英卻無法像一位普通母親那樣付出長久的陪伴，并隨時給他們送上擁抱。
“沒關系，家人都支持我的工作，對于工作和生活我都沒有顧慮。現(xiàn)在這個情況，就是舍小家為大家。”
舍小家為大家，縱使我們嘴上重復千千萬萬遍，可真正行動起來又怎會了無牽掛。那些咬著牙將家庭舍到身后的人，不過是馮英這般，悄悄把眼淚擦干，而后向前方奉出一縷陽光。
寫在文章的最后：
姜靖、王楚、馮英，她們每一位都是母親，都是妻子，都是女兒。但在這場疫情面前，她們也都選擇了將這些身份暫時拋棄，繼而改換成一個統(tǒng)一的名字——白衣天使。
三場采訪結束，我們甚至都不曾看到她們究竟是何模樣。但我相信，每一位白衣天使都擁有最美好的面容。她們一直陪在我們身邊，就像家人一樣。未來很長，或是仍舊坎坷，但既然有那么一群人始終堅守在前方，我們便沒有理由放棄希望。
2020年2月4日，立春了。
2020年的春天，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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