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全媒體記者 魏海洋 劉金震
最近,有一則新聞引發全國熱議。青島最近下發的《青島市中小學校管理辦法》中提到了對學生可以適當懲戒,開創國內教育性規章之先河。對待學生該不該用懲戒?什么樣的方法算懲戒?為什么要加入懲戒?這些問題和話題徘徊在每一位關心教育、關心學生的人面前。2月23日,記者進行深入采訪,傾聽家長、老師的心聲,采訪專家分析懲戒教育背后的科學性。
緣起
“懲戒”兩個字掀討論熱潮
日前,青島正式頒布了《青島市中小學校管理辦法》,從2017年3月20日起施行。這是全國第一部以學校為主體的地方性政府規章,對于青島甚至全國都有里程碑的意義。該辦法的第十一條針對學生管理提出了具體要求,“中小學校對影響教育教學秩序的學生,應當進行批評教育或者適當懲戒；情節嚴重的,視情節給予處分。學校的懲戒規定應當向學生公開。”
本條中兩次提到“懲戒”二字,分量不輕,青島也成為進行“懲戒教育”的“吃螃蟹者”,在全國或地方教育性規章中,這是首次提“懲戒”的概念。記者注意到,在去年教育部等九部門關于防治中小學生欺凌和暴力的指導意見中,也提到了懲戒,要求在依法依規處置學生欺凌和暴力事件上,強化教育懲戒威懾作用。
“最近懲戒教育確實火了,不光是朋友圈,教育內部人士之間的討論,還是家長討論,都在講它。”市區一所中學的校長告訴記者,懲戒教育之所以迅速成為熱點,是由目前的教育現狀決定的,教育話題本就是熱點,而教育懲戒則是敏感話題,如果處理不好的話,容易使之演變成體罰或變相體罰,而這些都會把學生、老師、學校等推上風口浪尖,“最后一切關注的焦點還是集中到了家長、老師、社會對于學生成長的關心上。”
家長
面對懲戒存矛盾心理
市南區的張女士為女兒操碎了心,因為女兒成績和習慣培養問題,她去年辭職后專門帶孩子。她記得,女兒讀一年級時,寫字姿勢不正確,視力越來越差,各方面的問題集中爆發,時常糾正導致了與女兒的爭端。女兒本身也是暴脾氣,怒火上來后摔鉛筆、丟東西,弄得她也是束手無策,幾次向女兒動了手。她也漸漸意識到,好習慣得從小培養,除了她在家里教育外,也希望老師適度懲戒。“比較她在學校和家里的狀態,簡直一個是天上,一個是地上。”
“小學階段是良好習慣打基礎的階段,適度的懲戒教育應該說必不可少。”記者隨機采訪了十余名家長,大多數家長都贊同老師要適當懲戒。70歲的孫先生負責帶孫女,由于兒媳婦在國外,兒子平時也忙工作,教育的重擔落在他身上。孫女目前就讀三年級,功課成績只能說是一般,老兩口滿心著急,憂慮沒法向子女交代。他告訴記者,看到孫女不好好學習的樣子,他有時候也忍不住打孫女的屁股。“當然打孩子不應該提倡。但適當懲戒還是有用的,通過合理的方式讓她懂得學習。”
他說,還是比較贊同老師在學校嚴厲些。懲戒教育是校園里應該有的,但是家長難免擔憂,濫用懲戒是否會演變成另一種體罰,心里也是有矛盾的。孩子是家里的寶貝,家長也都給予了很高的期待,如果因懲戒而與老師翻臉,“那也就不好了”。
老師
手握懲戒權也心存疑慮
嶗山區育才學校初中部一位老師說,她也關注到了最近引起熱議的辦法,老師在教學育人上算有了主心骨,但這并不意味著可以體罰或變相體罰。她認為,每個學生個性不同,懲戒也必須因人而異。有的學生自尊心特別強,言語的批評都得格外注意。所以老師也會思量再三。
一位不愿具名的小學老師說,現在不少學生是獨生子女,家里父母或長輩比較寵愛,老師更是不會體罰學生,就算懲戒也講究方式方法,生怕舉措不當引起家長興師問罪。孩子在學校存在問題,老師就聯系家長提醒,有的則將孩子叫到辦公室,以單獨交流的方式維護孩子自尊。“培養學生的責任和擔當意識,也不僅是讓學生認識到錯誤。”嶗山區實驗小學一位老師說,還需要老師通過教育正確引導。政策可能考慮了教師不敢管的窘境。其實,懲戒也是以師德為基礎的。
“懲戒不是量性的指標,而是質性的指標,很難用一個數字的量化去衡量懲戒到底過分不過分。”青島市教科院副研究員劉永潔認為,在懲戒教育的具體實施上確實存在難以把握“度”的情況。她認為,在老師、學校具體實施懲戒教育的時候,在懲戒尺度、頻率和實際操作的效果上還要進行科學研究。
記者注意到,去年教育部等九部門關于防治中小學生欺凌和暴力的指導意見中,對于教育懲戒的方式手段采取了相對廣義的限定,既包括學?？梢圆扇〉呐u教育和警示談話、記入學生綜合素質評價、轉入專門學校就讀等措施,也包括政府收容教養、行政刑事處罰等法律手段。這種廣義的規定并沒有具體規定學校和老師可以采取的懲戒方法,以及明確教育懲戒的邊界在哪里,學校和老師到底可以采取哪些合法的手段來實施懲戒權利。
專家
懲戒教育不等于體罰
“可以說青島提出‘懲戒’的內容是一個非常超前的行為,我關注發現,很多媒體和教育界人士都認同這是一項有益的探索,是一種教育的正確導向。”劉永潔說,從教育層面上來講,懲戒是維護校園正義的必要手段,維護師德尊嚴的一種必要手段。她認為,只要是懲戒的手段是合適的,頻度是合適的,則是體現對學生人格的尊重。
“教育懲戒并不是一個新生事物,從古至今乃至國外,都有佐證材料。”劉永潔說。確實如此,“不打不成器”“小樹不修不成材”“棍棒底下出孝子”“規矩成方圓”等古訓都強調了懲戒的育人作用。“但隨著越來越多的獨生子女的出現,家長、社會對于孩子的關注和關愛逐漸增多,甚至出現了矯枉過正的情況。”劉永潔說,對于教育懲戒,在非教師層面可能會出現誤解的情況,把“懲戒教育”誤以為就是“體罰”?！?/p>
另外,劉永潔認為,懲戒的效果和老師的教學手法和教育風格有很大關系,也和教師、學生、家長的默契程度有很大關系。“懲戒教育實施得好不好也和教師的素質、教師的教育技巧有關系。”劉永潔說,從三方對于懲戒教育的理解上,也應該清晰地認識到,實施懲戒教育是對事不對人,而最終的落腳點都是為了孩子的成長。
青島市家校合作促進會會長孫增信說,從學生角度來看,特殊學生在一些情況下的特殊行為,應該說采取懲戒還是有一定作用的。就學生的成長規律看,任何學生都有可能遇到問題,如果因為一些學生影響了其他學生,那么適度懲戒應該說是有益處的。從家長的角度來說,本身家庭里可能就有一定懲戒舉措,但孩子在校期間的表現,家長本身是看不到的,其實也需要懲戒來引導。既然是對特殊行為的特殊教育辦法,老師就應該慎之又慎,懲戒并不是虐待,應該符合法規。同時,懲戒的目的要清楚,是從孩子的成長出發,而不是為了懲戒而懲戒,是一種手段而不是目的。
■他山之石
國外也在實施懲戒教育
英國
《2006年教育與督學法》規定,教師有懲罰不規矩學生的法定權利。包括罰寫作文、周末禁閉、校長懲戒、停學。
美國
幾乎所有的美國學校都有禁閉室,學校有權將違紀學生停課、關禁閉、周六返校禁閉、開除直至送少年懲戒學校。
新加坡
新加坡教育部制定了《處理學生紀律問題的指導原則》,明確規定,新加坡所有中小學可以處罰學生,并對學校、警方、社會等相關部門提出了要求,設立紀律委員會,以電腦化方式記錄各校違紀問題并作出系統化分析,允許授權教師(當事教師除外)鞭打學生。
■征集
對懲戒教育有看法可跟我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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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圖/馮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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