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一群很特殊的不打烊者，既給我這種不回家過年的人帶來歡樂，同時也感覺他們很享受自己的這份工作。”今年選擇留在工作地過年的小林告訴記者，從年前半個月開始，在青島的地鐵站內(nèi)便聚起了一群歌手，他們?yōu)閬硗男腥怂蜕弦魳返淖８＃⒅饾u成為了一道風景線。
小林說，她來到青島快10年了，頭一次見到如此生動的景象：歌手在人潮涌動的地鐵站內(nèi)彈琴歌唱，來往行人或看上一眼又匆匆離去，或停下腳步并上前聆聽。“在青島，這種場面難得一見，這是這座城市的煙火氣啊！”
傾聽者
在小林的指引下，記者來到青島地鐵李村站。剛?cè)氲罔F站，便聽見站內(nèi)傳來陣陣歌聲，循著歌聲，記者很快就找到了這些聲音的主人。
一男一女兩位歌手正在放聲歌唱，他們佩戴著口罩，身體隨著音樂時時搖晃。男士彈著鍵盤，女士搖著沙錘，他們一邊唱歌，另一邊又不忘與循聲而來的觀眾們互動交談，一切都是那樣自然又輕松。
春節(jié)期間，平日里人流熙攘的李村站并不喧鬧，即便在晚上6點半左右，這里也仍然顯得空曠。但毫無疑問的是，歌手們演唱的地方即是站里最吸人氣的位置。有的人隔著閘機靜靜聽上片刻，隨后笑著離去；有的人索性留在此處，享受著地鐵轟鳴聲之外的另一種聲音。
或許是這番情景在青島，特別是在春節(jié)期間的青島尤為難得，歌手與觀眾們之間便生成了極為有趣的默契。但凡音樂響起，觀眾之中便會有人跟著節(jié)奏拍手踮腳；若是歌手們揮動手臂，觀眾們即會像演唱會里那樣，打開手機的閃光燈，一同揮舞。
歌曲一首接著一首，流動的觀眾一波換了一波，但這種默契始終都在。
最令人難忘的一幕是幾名外來務(wù)工者，他們搬著兩箱啤酒走出閘口，大概是準備享受這一年之中為數(shù)不多的假期時光。當他們經(jīng)過這小小的“演唱會”時，這些人不約而同地收起了腳步，隨即又移到了一個不那么引人關(guān)注的角落。他們有的人斜身倚靠在柱子后面，有的人則坐在隨身攜帶的箱子上，從始至終，這些黝黑的漢子便沒有吝惜過自己的掌聲，他們一個勁地鼓掌，瞇起的眼睛和攏在一起的魚尾紋足以讓旁人看清他們藏在口罩后面的燦爛笑容。
這些外來務(wù)工者待到了演唱的最后一刻，期間除了掌聲，幾乎沒有任何聲音。當曲終人散之際，他們便舒展了下筋骨，將箱子重新扛到肩上，而后大步離去。粗糙的皮膚，說盡了這些人的不易；而離去時那憨憨的笑聲，亦是毫不掩飾他們在享受音樂帶來的幸福。
演唱者
這場“演唱會”持續(xù)了將近一個半小時，演唱完畢后，男歌手同時也是這場活動發(fā)起人之一的李在杰告訴記者，他們從年前就在地鐵站里唱歌，并計劃堅持唱到正月十六。
“其實一開始是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聚到一起，想做點不一樣的嘗試。因為和北上廣相比，青島的這種街頭藝術(shù)氛圍還不是很濃厚，所以我們就抱著試一試的態(tài)度搞了第一場演出，沒想到效果意外的好。后來青島地鐵也找到我們，希望我們能聯(lián)合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為那些不能回家過年的人送上一份心意。”
李在杰開心地沖著記者劃動自己的朋友圈，里面記錄著第一天演唱至今的點點滴滴。在這不長的時間里，他說自己見到了各種各樣可愛的人，也見證了一個又一個感動的瞬間。有男孩在無數(shù)人見證下，鼓足勇氣向女朋友高聲求婚；也有女孩在聽完演唱后，說盡了自己種種不如意，并向歌手們送一上一朵感激的小紅花。
開始沒敢想，后來想不到。這是李在杰最大的感慨，“因為疫情的關(guān)系，我今年也沒法回老家過年。覺得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過來唱歌也不錯，后來沒想到這件事的影響在慢慢擴大，很多人在抖音上找到了我，有感謝我們給他們帶來快樂的，也有說想要加入我們一起做的，總之真的是想不到。”
談起有人評價他很享受這份工作時，李在杰笑得很豪爽，邊笑又邊搖頭。“這可不是工作，畢竟我們完全是義務(wù)演唱，一分錢都不拿，我們一會兒得去酒吧駐唱，這才是工作。”
“不過說回來，‘享受’倒是真的。”李在杰來青島已經(jīng)16年，追著夢想，組過樂隊，住過地下室，大苦小苦統(tǒng)統(tǒng)吃過，后來又收獲了愛情，組建了家庭，如今家庭事業(yè)一肩挑的他本已習慣把音樂和工作劃起等號。“過了這么久突然又找到了那股做音樂的沖動，特別享受在這里唱歌的時間。”
城市生活燈紅酒綠，車馬很快，手機常亮，我們漸漸習慣了匆匆一過，而非稍稍停下腳步。但音樂就是擁有那種感染力，哪怕只是那么一小瞬間，它便能留住匆忙的過客，牽出內(nèi)心的柔和，而后讓人們帶著一縷微笑離去。
“在酒吧唱歌是工作，在這里唱歌是理想。”追著音樂的李在杰，臉上同樣浮現(xiàn)出笑容。
結(jié)語
地鐵是一座城市的動脈，它不能打烊；李在杰這群音樂人是追夢者，他們不愿意打烊。當一群不愿打烊的人在一個不能打烊的地方，為那些素未謀面的人送上音樂，這便是這座城市最近人間的故事。
采訪的最后，記者詢問李在杰能否點一首歌請他來唱。
李在杰說：“當然可以，我們的歌本來就是為你們而唱。”
青島財經(jīng)日報/青島財經(jīng)網(wǎng)記者 尹為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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